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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圖/陪著我東奔西跑的輪子腳。這張圖在身障大遊行拍攝,我手拿寫著我要無障礙餐廳的牌子。)

外甥女在輪椅旁陪我講話,突然間「嘶……」是哪裡在漏氣的聲音?直覺反射動作,我雙手往輪子用力壓,右邊輪子明顯軟了些!

原來是外甥女剛好踩在氣嘴上,氣嘴跟內胎的接縫出現裂痕。還好不嚴重,急著出門參加喜宴的我,評估可以撐到喜宴結束,於是抓了平時就備著的內胎,查了喜宴附近的單車行地址,加上妹婿跟姊夫所組成的道路救援隊,無後顧之憂地出發了!但老實說,這喜酒我吃得戰戰兢兢,坐在輪椅上的身子僵硬,深怕太大的動作會讓輪子的氣消得更快,吃完喜酒就直奔百貨公司的腳踏車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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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圖/輪椅的氣嘴,是個微笑圖案的蓋子,但一踩下去,我看到的卻是哭喪的臉。)

要換輪椅內胎,必須先找張有手把的椅子坐,才能讓他們拆下輪子更換。但工作人員似乎很忙碌,說他們沒有椅子可以讓我坐,如果要換輪胎至少也還要等半小時,就忙著招呼其他客人去了。我嘆了一口氣,而輪子似乎也跟著嘆氣了……

輕壓輪子,又消了一些,害怕輪胎承受不了等待,於是振作精神往另一家腳踏車行前進。老闆看到我們,親切爽朗地說:「我們除了腳踏車多,椅子也很多,要哪一種自己挑!」並從倉庫搬出了很多椅子。我挑了一個有手把跟椅背的椅子移過去,看著老闆熟練地更換內胎。他好奇地問:「你都自備內胎嗎?」由於輪椅的內胎不是每家單車行都有同樣型號,我之前經歷過找不到內胎的狀況,就更加謹慎了,輪椅就是我的腳,腳無法使用,只能困在家中,對此情況,內心隨時有不安全感,將備用內胎與輪椅零件準備好,才能消除恐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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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圖/我買了備用的內外胎,以免又臨時找不到備胎。)

輪子修好,在移位回輪椅時,椅子太輕,承受不了身體重量,翻了過去,瞬間身體往下墜,讓扶著我的朋友一陣驚慌。身體在輪椅跟椅子間進退不得,費了一番力氣,我終於狼狽地回到輪椅上。朋友看我一臉鎮定,問道:「你常遇到這狀況嗎?」

內胎破掉並非常遇到的事,只是一旦遇上,就會讓我瞬間緊繃情緒、內心不安,但這也就是我的生活了。聳聳肩,繼續往下個行程──家庭聚會。

就在散會時,「嘶……」這聲音好熟悉呀,外甥女在同一天、同一個輪子,踩下氣嘴。「今天到底是什麼日子呀?」我哀號,外甥女大哭,輪子則深深地嘆息……直到完全沒氣。

PS.這是前陣子發生的事情,但很巧的是,正寫完這篇稿子的同時,這次是蛋寶,我的小外甥,站上了我的輪子天真可愛的臉龐湊近來叫我一聲:「阿姨~」伴隨著熟悉的氣音:「嘶......」輪椅又深深嘆息,它說:這下是三聲無奈了.....。

 

本文於2013.12.26 刊載於聯合報繽紛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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