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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圖/這是我穿讓生命亮起來演講制服。)

今年點燈文化基金會「讓生命亮起來」巡迴演講活動,跑了台灣鄉鎮與離島20個監所與學校,我擔任演講的主持人,跟著四位講師走遍台灣。我與講師魏益群,都是輪椅使用者,在演講活動期間,有許多環境狀況需要去克服。

其中一場到基隆監獄,倚山建築的監舍,放眼望去,只有蜿蜒陡峭的階梯。我與益群都看傻了眼,這下怎麼上去?我的手推輪椅可以勉強扛上去,但益群的電動輪椅,可就沒那麼簡單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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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圖/幾乎每一場演講,講台都是要扛上去,這次講師中,我跟魏益群是輪椅使用者,使用電動輪椅的他又更辛苦了。)

這時來了五位受刑人,他們討論了一下後,益群決定以人車分離的方式上樓。一位長相斯文、年邁的大哥走出來說:「我來抱你。」接著,益群將手環住這位大哥的脖子,大哥雙手抱緊了益群,率先往上爬去,其餘四個壯漢一人一角抓起電動輪椅,數到三……抬起來,電動輪椅在離地面不遠處猛力搖晃,直到四個人抓到平衡點。他們瞬間臉紅、手腳肌肉隆起,身上那些龍虎刺青瞬間活了起來,彷彿秤出這台電動輪椅的重量,腳步沉重地開始一步一步往上爬去。而在樓下等待的我,早已看得膽戰心驚。

輪到我,或許因剛才搬電動輪椅的經驗,讓四個壯漢錯估我的重量,四人用力抬起輪椅,我瞬間被擎上半空,然後穩住。陡峭的階梯,讓我的身體不斷地往後仰,大哥們感受到我的不安,溫柔地說:「放輕鬆往後靠沒關係,我會撐住你的。」這句承諾,讓我放心讓他們帶著我往禮堂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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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圖/演講前的準備,這一場是劉繼華老師的演講。)

幾位大哥回到座位上,端正坐姿、收起笑容,看似凶神惡煞的面孔,讓人瞬間疑惑了,他們真的是同一個人嗎?剛才的互動的過程,感覺不到讓人畏懼的兇狠,只有暖暖善意。抱著益群往上走的那位大哥,即使自己早已筋疲力竭,還擔心著益群,忙著張羅個地方讓他躺下休息。一群人指著親手製作的舞台木製斜坡道,露出開心神情說,電梯正在建造中,先委屈大家一下,臉上靦腆且溫和。

「付出」讓人心柔軟,將埋在深處的平和與善念浮現,在協助與被協助裡,彼此內心相互交流。無論曾經或未來是怎樣的臉,我始終相信,那一刻溫和的臉與誠摯的關心,才是內心最原始的樣貌,而這善念,需要時時被提起。

 

 

 本文於2013.11.14 刊載於聯合報繽紛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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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度角的天空--余秀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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