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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圖/這是墾丁的海,他的天空總是藍的很純粹,給人溫暖開闊的感覺。)

幾年前有段時間,過多的演講與活動將我的身體拖垮。住院那段時間,身體被困在一張病床大小的空間裡,總覺得病房外的世界正在改變,會不會在我出院之後,世界不再是我熟悉的樣子呢?

不安與焦慮,是住院期間常浮現的情緒反應,電視與電腦裡的資訊,可以幫助病人看見外面世界的「進行式」,只要醒著,電視與電腦都會儘量開著。

有天晚上,電視機裡播映人間劇展《我的啊嬷是太空人》,在病床上跟母親一起看著這故事,內容觸及死亡與尊嚴,劇中人物的情緒與熟悉的對話,還有急救場面,生者對於病床上的摯愛插管與不插管搶救的抉擇,讓我想起了父親。我與母親隨著劇情淚流滿面,偏偏在這時候護士交班,兩位護士突然開門走進病房裡,見到母女倆盯著她們、淚眼汪汪的。這一刻,時間凍結了大約三秒鐘,我跟母親趕忙擦乾眼淚,護士們也裝作沒事繼續交班,這個尷尬、爆笑的場景,即使現在想起也會偷偷笑著。

在播出當下,這齣戲的導演與編劇絕對不會知道,有一對母女在醫院看他們的作品時,發生了這麼一段趣味的插曲。我們滿心感動地,在戲劇中獲得共鳴,引導出埋在心中不太願意想起的畫面,腦裡浮現離去的那些摯愛,一起因思念而落淚,而釋懷,而平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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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圖/恬靜的一個角落,也給人的心情許多影響力。)

這是戲劇的影響力,亦是生命之間的相互激盪。這也是為什麼我愛電影、愛舞台劇,即使在忙碌與疲累中也要寫文章分享生命經歷的原因。

我們雖是這世界中的個體,卻也是啓動世界運轉的一員。不過分放大自己,從認真過活開始,盡自己的力量與才能,協助他人、改善環境,也許是一篇文章也許是一個適合大眾的設計,都是一點一滴看似渺小,卻十分重要的影響。

那天之後,還有後續嗎?

嗯……隔天在我半夢半醒的早晨,聽到交班的護士說:「昨天晚上這兩個母女一邊看電視一邊哭,我們交班時嚇一跳,以為發生了什麼事。」這時縱使已經清醒了,也要繼續假裝熟睡呀!

接著,緣分巧妙地讓我認識了這齣戲的導演,有機會當面說出這段趣事,並說出感謝,感謝那一夜他拍攝的作品,讓一對母女宣洩了壓在心中的情緒。

 

 

 本文於2013.11.14 刊載於聯合報繽紛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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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度角的天空--余秀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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